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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光遗忘的恋人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17-07-06 阅读: 字体:
陈小深
从床上挣扎许久起来,仿佛是被梦靥住了,脑子里清醒的回放着那么久以前的事,许言,江南,你,我。热的推开被子,一身的汗,抬头发现空调关了,按下床头灯的开关,灯没有亮屋子里有些暗沉,看来又没交电费。我伸手揉了揉额头,看见旁边的手机屏幕闪动,班长发短信过来说明天的课我必须去上,我已经缺课10多节挂了好几门课了,再不去上课就该上教务处名单了。
 
我关掉短信,划开手机通讯录,指尖在你的名字那一栏里停留,然后点开。“小深,我在…”我出声打断“唐东,我们分手吧!”说完这句话,空气突然安静起来了,我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那些在一起的年少时光,疯狂的对抗全世界,不顾一切拥抱,努力的想在一起,那些越来越少的见面,冷漠的敷衍,陌生的嘲讽,那些画面都在我眼前掠过。你没有说话,我却落下泪来。沉默许久,你说“好”。手机屏幕在黑夜里闪着寂静的光,最后终于黯淡下来直至彻底黑暗。
 
我在日记里写,我们终于放过了彼此。
 
我翻遍了所有的钱包,衣服,柜子,下楼去交欠了许久的电费和房租,跟房东阿姨说抱歉,给班长回短信说会去上课。我做完了所有的事情,用了一下午收拾屋子。可是我知道,事情还没完。我去了一家离学校很远的咖啡馆,去见一个我自高中毕业以来再也没有见过的人。推开门的一瞬间仿佛逆着光回到那年初见,我说,“许言,你好”
 
这两年来,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从来没有遇见过,我承认是我故意的。“你给江南写信的那个地址早就没人住了,你的信都在我这里,信里说起过这家店。”我看着你的眼里渐渐泛起寒冷的光。你直视我沙哑的开口“陈小深,你有什么资格!”我突然就流下泪来,我说“许言,你不用恨我,江南她不喜欢你,怎么样也不喜欢你。”你似乎突然就没了力气,所有的愤怒都在一瞬间被吸走,只剩下无力。天气渐晚,大雨将至,把我们拉回那年初见。
 
我认识江南,是在很小的时候,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上一个学校。从小,我们俩就是被大人比较的对象,我没有一样比得上你,你一直是班级里名列前茅的三好学生,会书法会跳舞。每学期出成绩的那几天,我爸妈几乎嘴里全是你的名字,虽然我极少表现出来,但是我一直不服气。后来慢慢长大,大约是我学会了掩饰情绪,我们从小时候的互相不理睬变得稍微熟悉了一些,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女生,长发及腰,眉眼流转,我后来见过很多姿色不凡的女生,没一个比得上你。我们一直保持着看起来还好的关系,直到高中。
 
最开始,是我发现你似乎喜欢唐东,从那些不经意的关注,故意的偶然遇见里。唐东,学校里有名的学痞,逃课、打架是常有的事,老师几乎也不管他。女生却都很喜欢谈论他,觉得他很潇洒,大概每个女生的心里都喜欢过那样一个不服从规矩的人,觉得那是青春最开始的样子。知道你喜欢唐东我兴奋了几个晚上,我讨厌所有的赞美和喜欢都在你的身上,我想让你失望,想让你羡慕我一次。那个时候我觉得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摆脱你光环的机会,我策划了很久,我开始准备追唐东,在食堂偶遇,写情书送早饭,站在他的宿舍楼下声势浩大的表白,在广播站给他点情歌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唐东。
 
一开始,我被唐东拒绝。我站在他的宿舍楼下大声说“唐东,我喜欢你的时候”他下来靠在柱子上看了一会我,淡淡的说“陈小深是吧?”我点头“咱们不熟,你回去吧!”我身后围的一圈人开始起哄,我咬咬牙“我不会放弃的”。后来,我追唐东就变成了潜意识里和你之间的较量,我继续写情书送早饭,每天重复,把我对你的羡慕、嫉妒变成对他的喜欢。我每天都跟你说,我会继续追唐东,我很喜欢他。我很想看你失望的表情,很想让你羡慕我一次。在我追唐东的第三个月,我们在一起了。那天我还去送早饭,我郑重的把早饭交给他,盒子上写着“第64天,唐东,你好”,你看着我说“陈小深,你打动我了”在我很惊愕的表情里,他站起来抱了我一下。我一下子红了眼眶说不清什么感受,像是我终于赢了你一次,又像是终于摆脱了你。
 
也许,我是喜欢过唐东的,在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唐东会经常带我出去玩,他骑自行车带我穿过小城夏天最清凉的街道,去天台听他唱歌给我听,去山上躺在一起看过星星,一起吃路边摊,去附近的寺庙里拜过佛像,去电玩城给我抓过很多娃娃,甚至一起打过游戏。那段时间,我们常常不上课,我很快乐,那是我第一次反抗学校,第一次觉得自由。我终于成了唐东光明正大的女朋友,成为全校女生谈论的人,可是,你没有失望,也没有羡慕我。
 
很快,逃课、早恋的报应就来了。我们被老师骂,被叫家长,回家被爸妈教训,我跟唐东的座位被调的很远,我被爸妈禁止不许出门,可是我们还是见面牵手,从学校翻墙出去玩。等到期末的时候我的成绩一落千丈,被送到乡下的外婆家,你还是耀眼的班级第一,听到爸妈嘴里的你如何如何优秀,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在意了。我笑笑,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比你比较的筹码。
 
我跟唐东继续在一起,疯狂的想告诉全世界我们在一起并且很快乐。直到高二的下学期,转学来了许言。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我生命里的另一个劫数,无关爱情却致命。
 
许言是那种很阳光看起来又很好相处的男生,成绩很好的你们慢慢就走的很近。我发现你和许言关系很好的那几天,我一反常态的没有跟唐东一起出去玩。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唐东,跟唐东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自己拜托了你的光环束缚很自由。我跟你很久不一起走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不喜欢唐东喜欢许言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唐东。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走神了一整天。最后,我在心里恶狠狠的想,无论怎样,你都不能跟许言在一起。
 
我在放学的路上拦住了许言,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江南?”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神清澈,我顿时心慌“我,我是江南的好朋友,她有喜欢的人了,拜托你不要打扰她!”说完我转身飞快的跑掉了。许言的确没有公开的追江南,不过他们经常在一起说话。老师却开始拿我跟唐东做反面教材,拿你和许言做正面教材。后来,我慢慢发现,女生讨论的对象变成了许言,因为他人长的帅,笑起来很明亮也很好相处,很学霸也会给不认识的人讲题。大家忘记了我和唐东,我们之间的牵手,逃课似乎也不被关注了,更多的是被拿来当反面教材调侃。
 
那段时间,我常常脾气很差,我说不清自己是因为江南和许言的身影刺眼生气,还是因为自己变得越来越差难过。我的成绩越来越差,几乎快要倒数了,和唐东去打游戏玩的次数越来越多,关系却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最后,让我重新开始正视自己的人,却是许言。那天,发期末考试的卷子我和唐东又被老师当做反面教材明里暗里的骂了一顿,我觉得有些莫名的难过就悄悄跑出去想去顶层天台,却意外听到许言和另一个男生说话,依稀听到许言说,他问到江南准备考c大,他说,他不想影响江南,要等到在大学的时候再给江南表白。
 
我心里乱成麻,突如其来的就想到如果江南考上了c大,然后就可以和许言在一起,我呢,我和唐东在哪里!
 
我想了一天,然后告诉唐东,我要考c大,唐东很惊讶他说“小深,我爸妈是打算让我毕业就出国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低头“可是我出不了国的,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努力考c大吧!”我睁大着眼睛看唐东,怕他说不,怕他问我为什么。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伸出手来牵我的手,笑着说“好”。从那天起,我拉着唐东开始找老师补课,拼命的学习,我们打赌不去打游戏,不逃课出去玩,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
 
最后高三毕业的时候,毕业晚会上有唐东的唱歌和江南的跳舞表演,我在台下坐着,心里还在想着数学公式。等到江南开始跳舞的时候,我听到坐在我前面的女生说
 
“江南真的好优秀啊!”“嗯嗯!要是我是许言,肯定也跟她好,多般配啊!”那些年被拿来比较之后的淡淡的嘲讽,那些年江南的优秀,都是我心底的刺。明知道是自己不够好,却就是讨厌她。我在心底自嘲的笑,“江南,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陈小深,你是个坏人。”
 
毕业了,我最后一次跟唐东去常去的那家酒吧,说我们一定会考上c大一定会在一起。高考前的一天,我去找你,在你家楼下的花坛边我很认真的跟你说“江南,我听唐东的朋友说,许言准备考A大。”这个表情,我在镜子前练了无数次,这是最后一次,我要赢!你抬头看我“小深,你准备去哪里?”“我啊,我还没想好,我等着唐东。哈哈”我不想告诉你,也不想再见你。“为什么告诉我?”我看见你的眸子里有雾一样的水气蔓延开来,很好看。“许言喜欢你呀!你看不出来啊?”“呵,是么?”你笑,“谢谢你了,祝你好运!”
 
我们,就此分别。从此天涯海角,真的再也没有见过。
 
我和唐东真的如愿考上c大,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高中的一段谈资。还有许言,许言被c大最好的建筑专业录取,江南却被一所国外大学录取,我很意外,那天晚上我的笑太假,再加上这些年我若有若无的靠近再远离,她这样聪明我以为她早就看出来了,不会理我,也许她确实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她不喜欢许言吧。
 
转眼就开学,就军训,就冬天。我再也没见过江南,也没见过许言。只有唐东,到了大学课更少,更轻松,更好玩。唐东加入了吉他社,会唱歌会玩凭着不错的长相,喜欢他的女生实在太多,我从来不是那个站在他身边很般配的女生,总免不了被人前人后的嘲讽。我常会想,如果是江南站在唐东身边,是不是会很般配。在多不胜数的女生前来找茬之后,我跟唐东免不了吵架。吵的最凶的一次,我吼着说“你走,我不想见你。”你转身就走,我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江南,没有你的时候我却开始想你”
 
就这样的吵来吵去,我越来越多的不去上课,也不想待在宿舍。大二的时候,我和辅导员申请搬出去住在外面,我搬走的那一阵,唐东似乎是觉得我有些奇怪,我们那段时间和好了,还像高中那样每天在一起,周末的时候会一起做饭。可是并没有好很久,唐东在吉他社认识了一些朋友加入了一个乐队,经常会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唱歌,时间久了他的人气不错,老板的演出费也不低。很多个我们应该在一起的时间,他在酒吧演出,我偶尔去看,只是叫他名字的人太多,我实在太微不足道。
 
在“8090”的酒吧里,我第一次见到林锦然,唐东的朋友介绍说是学校有名的美女,齐肩的头发,眼睛很大,确实漂亮,“没有江南美”这是我见到林锦然的第一个想法。后来一起玩的时候,我隐约觉得她跟唐东关系不一般,后来他们说唱歌,我才知道林锦然是他们乐队新来的主唱。中途的时候,我去洗手间,隐约猜到她会跟过来。果然在门口遇到了“陈小深,按道理我应该叫学姐哦”我靠在墙上,笑“不用,叫小深就好,我知道你,林锦然,学妹。”“我听说,是学姐先追的唐东学长哦”“怎么,学妹想学经验么”“没什么,学姐很勇敢哦!”她妩媚的笑。我靠在原地,在想,我越来越坏了。
 
后来,唐东越来越多的不在学校在酒吧,问我借了很多钱,我问怎么了,你脸色阴沉的不说话。我去酒吧找你,他们说你前几天为了林锦然打架要赔钱。我只是笑,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我在医院找到你,刚好撞见你对着对方父母低声下气的说好话,说赔钱,林锦然躲在你身后,楚楚可怜。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以前的你都是意气风发,潇洒自如,何时这样狼狈过。等到人走完了,我站出来“唐东”,你有片刻的僵硬,林锦然一边哭一边说“小深学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惹的祸。”我拉着你去交钱,“唐东,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我记忆里的你,从来都是阳光飞扬的。”我抬头看你,“小深,我,我会还你钱的。”我摇头“不用,我们先回去休息。”我忍不住在想,我是真的喜欢你,还是我是为了跟江南赌气骗自己我很喜欢你。
 
几天以后,林锦然来找我,我看她“我知道你的意思”“小深学姐,我知道你以前追唐东学长很久,可是他愿意为了我拼命,不是你。”林锦然往桌子上趴了趴,“我知道你喜欢唐东,你不应该这样试探他当筹码”被我一语道破,她有些尴尬,“我…”“其实不用这样费尽心机,我们本来也走不长了,唐东,他是有些喜欢你的。”说完这句,我扭头看向窗外,想起几年以前我追唐东的时候每天晚上在台灯下写情书的场景。最后,我说,“你走吧。”
 
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想起许言给江南写的信,寒假的时候我回家,过年那几天下雪我出去踩雪玩,转到江南家楼下,想起妈妈说江南家去年就搬走了就顺道去看看。正好碰到江南家隔壁的阿姨,说有人给江南寄信,好多封,知道我们是好朋友,让我转寄给她。我小心翼翼拿回家,看到封面许言的字。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拆开了,里面一封一封全部是对江南的思念,每一封都是“江南,展信佳。”他说“江南,你说你喜欢江南,我现在在江南的c大给你写信。”他说“所有人间烟火,日月星辰,我都会记得。”他说“江南,我有些后悔没能在高中的时候就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一直。”我看着看着,竟落下泪来。
 
“我已经跟唐东分手了”我说,对面的许言着起来不是很惊讶“我记得江南有次跟我说,她很羡慕你。”我震惊!“什,什么时候!”“你声势浩大的跟唐东在学校一起牵手,一起顶着压力出去玩的时候,她说你勇敢。”我脸色惨白“从小,我就一直羡慕她,羡慕她长得好,会跳舞,经常被夸奖。”我看着你“许言,你是恨我的吧。是我,故意骗江南说你要去其他学校的。”你苦笑着看我“你真以为你能骗到她,你是对的,始终是她不喜欢我。”
 
我走的时候在屋子里留了张纸条“原来我们还是这样,各奔天涯。”
 
江南
小的时候老师说每个人的名字都是有深意的,我回家问我爸爸,我为什么要叫江南?他只是摸着我的头说“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江南是个好地方啊。”后来我才慢慢得知,江南不过是为了纪念他年少时候遇上的那个江南女子,那是他心里的白月光,是他一生求而不得的梦。
 
后来他和妈妈总是争吵,日复一日,任何事情都是争吵的源头,我越来越多的发现,除了我,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联。我一直很努力的学习,很努力的表现自己,想让自己在他们的生活里变得更加的重要,想让我们三个人看起来依旧很好。只是那些越来越多的奖状和赞美,也没能挽救他们的感情。
 
小学的时候我认识了同班的陈小深,那是个跟我很不一样的女生。她看起来总是很安静,但是我知道她很羡慕我的,或许是嫉妒,在那些大人聊天间的比较夸奖间,在老师同学若有若无的视线间,她看我的眼神里。我喜欢观察她,我想知道跟我不一样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后来我们一起上初中,关系突然亲密了起来,我们互相知道对方所有的爱好,一起上下学,一起聊天谈论,但是那些关于我们的成绩,关于更深的感情,我们都极有默契的闭口不言。
 
一直到初中毕业,在我快要觉得大家的人生似乎都是相同的时候,小深开始说她喜欢唐东。我很惊讶,小深的喜欢不像是被他的某种特质吸引,更像是为了完成某个赌约,非要喜欢他不可。不过那个时候,她真的很勇敢,好像突然之间就放弃了之前所有的一切。每天送早饭,写情书,我看着她在学校穿梭忙碌的身影,仿佛是每天都是自己的巨大改变,有些羡慕的心思忍不住的浮上心头,原来我们的生活是不一样的。我还需要靠自己来努力的维系两个大人之间微妙的感情,而小深却可以用自己的勇敢换来一些可以飞翔的自由。
 
我像个旁观者一样的看着陈小深和唐东之间的爱情,暗自揣测着他们可以在一起多久,也偷偷的观察着所谓拥有爱情,需要牺牲什么。在那一学期的期末,小深和唐东的阻碍开始来了,成绩的下滑,老师、家长的阻挠,甚至是同学之间的谈论,然而她们的爱情似乎疯狂而热烈,我期待着她们给我带来的惊喜。
 
这个过程,真的很长,长到我努力维持的平衡被打破,长到在我生命的黯淡微光里,遇见许言。
 
我16岁的时候第一次得知爱情里除了争吵,还可以有背叛和欺骗。那是个阴天,学校组织了参观博物馆回来的很早,小深和唐东迫不及待的出去玩,我看着小深明亮的笑着从教室跑出去,突然就没有了继续待在学校的兴趣。可我却不知道,家里正上演着一场恩爱戏码。从门口多出来的鞋开始,从虚掩的门缝里,我颤抖着睁大眼睛,看见平日里从不多说话的爸爸和另一个我从不认识的女人,谈笑作乐。我紧紧的抱着颤抖的自己,却清晰的听见牙齿发抖的声音,头顶“轰隆隆”的雷声炸开,我最后看了一眼未曾关好的门,转身狂奔而出。大雨磅礴,我在小区的花坛台阶上坐到双腿麻木,我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阴暗的角落盛开着未曾鲜活就已经凋落的花朵。
 
我庆幸的自己的演技很好,骗过了所有人,只是骗不过自己。我频繁的在家里想得知关于那个江南女子的一星半点,我借着找募捐的名义翻遍家里的每个角落,在爸爸的很多书里,找到她的一些笔记,她的字是很漂亮的楷书,我想她大概喜欢穿浅色的衣服。最后,我在家里最老的相册里,找到一张藏在爸爸照片后面的她,是看起来很漂亮温柔的女人,穿着一件浅蓝的裙子打着伞站在玉兰树下,照片背后写着“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暮。”我怔怔的看着照片,原来这就是我父亲心头的白月光。
 
后来,我遇见许言,只是我没有想到,命运只安排我们遇见,没有安排我们在一起。
 
我第一次见许言,是早晨,阳光很温暖的斜射进教室,他在台上自我介绍很阳光的冲大家笑,仿佛岁月安静悠长。小深常说,我是那种笑起来又美又迷离的人,后来许言也这么说。我们认识,然后渐渐熟悉。我们一起去画学校艺术节的海报,你站在梯子上画天空,我站在地上画草地;我们一起逛过夜市里的大街小巷,买过看起来很搞笑的T恤衫,吃过特辣的毛血旺;我们还曾经说好了要一起看遍图书馆所有的书,让所有的借书卡上挨着出现许言,江南的名字。
 
如果我没有去过你家,或许我们的时光还可以更长一些。那是高中的最后一学期的开学,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报到,报道结束了你说要送我礼物。我几乎要以为是个惊喜了,却在看见你家客厅墙上的照片时轰然倒塌,那个我见过照片的江南女子,打着伞站在玉兰树下。你拿着礼物出来,想问我喜不喜欢却看见我惨白着脸,很小声的问你那是谁,你说“那是我妈妈,过世很多年了,很漂亮吧!”我的眼泪轰的一下砸下来,你慌张的拉着我的手问我“江南,江南,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我仰起脸,模糊的看着你,努力的想冲你笑“没有,我太高兴了。”我看不清你的表情,只觉得有纸巾来温柔的擦我的眼泪,我伸手抱住了你。我多想有一生的岁月来感受这种温柔,可是我们没有一生了,我们只有这一刻。我想起那句话“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暮。”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没有以后了,纵使世界很小,可是我们也许再无缘相见。我终于等到小深和唐东的爱情慢慢变好,他们开始努力学习,我也等来了我和许言的结局。高考前的那一天,小深来找我,告诉我许言喜欢我,我看见她佯装天真的眼睛里有着报复的光,我看向远方,说“谢谢”。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天上的云朵心里一片荒芜。也许有风,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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