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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小说《发财年代》第十四章

作者:蛋蛋侠 来源:www.pcdandanzoushi.com 时间:2018-08-14 阅读: 字体:

[原创]长篇小说《发财年代》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采摘果实

次日,何良兴晏晏的才起床去开了铺子,赵桂花做午饭,小兰按照她自己的计划,一早起来就抓紧自学。小姑娘立志明年再去参加高考,何良兴心下虽不赞成,但并未表露出来,反而不时地瞅机会鼓励她几句。他明白,小姑娘如今申领了营业执照,而且同意每天除自学时间外帮着照看铺子,这就很不错了。往后,只能相机因势利导,顺着毛儿捋抹,才能让她沿着自己替她设计的道路走下去。对付这么一个有血性又聪明的小姑娘,就像是驯服一匹性情刚烈的马驹,得慢慢儿来,不可操之过急。

如今的小店,在何良兴老板的辛勤打理下,仿佛一台刚修理好的机器,算是节奏铿锵地运转起来了。为了更好地服务于顾客,一般都是天刚亮就开门营业,直要到夜间零点以后才关门打烊,一起一落,前后共十八九个小时。何良兴还贴了一张“半夜喊门半夜开,随时来买随时卖”的广告出去,因此夜里偶尔还须爬起来以应不时之需。根据这种情况,他把店里的三个人作了个大致的分工,以便合理安排作息。

赵桂花每天上午当班照看铺子,到下午两点去睡个午觉,起来后去买菜,回来做晚饭,傍晚帮着照看铺子,到夜里十点后负责清理钱款,做出当天的流水帐。

小兰每天早起做早点,吃过早点后自去学习,中午负责做一顿简单的午餐,午餐后睡个午觉,下午两点起来照看铺子到晚上九点,然后上楼去看会书就歇息。

何良兴自己也不轻松,每天外出进货,顺便打探各种生意信息,晚上六点以后帮着照看铺子到夜里十二点,夜间还偶尔要起来接待顾客。

人人肩头的担子都很有些分量,天天的生活都忙碌而紧张,再也没有了沐开荣掌柜经营时的那种松弛、消闲、漫不经心甚至懒懒散散。但是,为了赶快赚钱,发财,为了共同的事业和理想,为了将来出人头地体面风光,更为了能早日出去周游天下的名山胜景,大家都心甘情愿,没有怨言。

昨天因为过中秋节,都睡得晚,是个例外。

下午两点,小兰午睡过起来,到铺面上替换下她妈去歇一会。何良兴也刚刚小睡了一会起来,在后院里坐着喝茶吸烟。赵桂花说上午睡久了,不想再歇,让何良兴跟她上楼去扎一扎帐。

上楼进入里面一间卧室,便是眼下母女二人的住处。靠右边安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是两个女人各自的被盖。左边靠墙,摆一张木柜,一米来高,漆成黑色,很老的式样。床头边当窗处,支了一张三抽桌,既是妆台,又当书案。桌上有纸有笔有墨水瓶,也有雪花膏、小镜子、紮头带和发夹。窗户四四方方,正好高过后面接出的偏厦,镶嵌着玻璃,可以放视线飞出去,可以让天光泄进来。从屋里往窗外看去,你可以欣赏到一幅市郊的田园风景:近处一片农田,远方两座村庄;一家工厂的半边厂房,从横里切入,黑糊溜秋,丑模怪样。

近两个月来,何良兴上楼来的次数由少而多,越来越频密,终至于成为了家常便饭。他要经常上来跟赵桂花提取或清点钞票粮票,商量生意买卖,或是一道扎一扎帐。今天,跟惯常一样,他上来后便往桌子那一边放着的一张靠背椅上坐了,把一只手肘支在桌上,慢慢儿抽他的烟。赵桂花则坐到桌子这边的床沿,打开桌子抽屉,取出钱来清点。她极细心,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和的,各样都事先分开来捆好了,清点起来很是方便。

今年的中秋节来得早,离秋分节令还有十一天,加上一连几天天气晴朗,到午后还觉着有些燠热。赵桂花此时穿着件乳白色半透明衬衫,内里是一件玫瑰红滚绿边的紧身汗褂;细软单薄的衣裳,随顺地描出了她壮硕丰腴的体态。明晃晃的天光,从窗口抢进屋来,把她的头面与胸前,辉映得毫发毕现。静坐在一旁的何良兴,于是正好借此机会,再将她细细地观察、欣赏、打量一遍。

他的目光,从她浓密细软的头发开始,慢慢移向她光洁的前额,修长的双眉,睫毛长而细密的明亮眼睛,高而挺秀的鼻梁,圆圆的多肉的鼻头,丰满而又棱角分明的嘴,略显椭圆的下巴。然后,再往下,便是她那圆而强劲的颈项,颈项下是那一片绸缎一般光滑细腻的胸脯;两只乳峰,藏头露尾,在衣襟下悄悄隆起,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而微微颤摇。

这是一个年华鼎盛而尚未生育过的女人,一枚完全熟透了的甜蜜果子!何良兴感到了一种如饥似渴般的焦虑。他弄灭了烟头,咽下一口唾沫润了润喉咙,然后,依旧又掉过眼去,像饥饿的鬣狗盯着一只肥嫩的兔子,继续贪馋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女人。

这女人虽然出生在昆明郊区的一户农家里,是这片红土高原上土生土长起来的。可是他的身材、肤色、五官、相貌、乃至某些情态与言动气质,却跟其他的本地居民迥异,而更像是个西亚或北非人的后裔。你只须把她的衣饰穿着更换一下,她似乎立刻就会变成一位赤了双脚能跳肚皮舞的异域美人。

然而,她又又毕竟不是一名异邦的女子,而是昆明近郊一名地道的农妇,无论是口音、语言、情趣爱好乃至于思维模式,都跟一般的昆明乡下女子无异。而且,她的智力一般,知识程度极有限。由于不会生育而遭第一任丈夫驱逐,她把它看成是自己理应得到的待遇,并且愈多了些自卑的心理。后来,嫁了个皱皱巴巴足足比她大了十八岁的老头,但不到两年,那老头就又突然离她而去。而就在老头子下葬之后不到两个星期,另一个筋骨如豹子般强健,胃口如蟒蛇般巨大的男人就闯进了她的生活。开始,她也曾担心过疑虑过害怕过,可是后来的进展把她一切的顾虑渐渐都打消了。这个新来的男人聪明,强壮,有本事,会算计,而且对她们母女俩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像这样有文化有教养,本领非凡没有家室,对她又这么好的男人,要认真找一个都很难,这岂不是老天送来的吗?

她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

这个女人于是重新开始注意收拾,注意打扮,甚至开始让身上散发出阵阵香气。

这一切,聪明的何良兴早就看在眼里。他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他早已料定,这女人必是他的。

“全部三千七百五十八块!除掉还差人家的月饼钱一千五,我们自家的现金有两千二百五十七块!”赵桂花计点完钞票,抬起头来向何良兴报数字,语气中露出难以掩饰的快乐与兴奋。

何良兴笑眯眯瞟了她一眼,满含深意;那妇人也就含笑回报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良兴迅速盘算了一下:眼下的存货虽然不多了,但至少也还压着两千多块;三个多月来,除了一切税费和生活支出,起码净赚了三千来块。他禁不住自个儿在肚里说道:“嗨!妈的!这还真是不赖呀!”

赵桂花把清点好的票子一沓沓用橡皮筋捆起来,仍塞回抽屉里,然后打开一本练习簿来记帐。写了几笔,她抬起头来:“喂,大写的七怎么写我又忘记了,再教我写一下。”

他们之间说话,近来已没有再使用从前的称呼了。何良兴不再每次称呼她“嫂子”,赵桂花也不再称呼他为“她叔叔”,暂时省略了称谓,以便向新的关系过渡,彼此心照不宣,两下都不糊涂。

何良兴站起身来,走过去挨着赵桂花坐下。赵桂花把手中的笔递给他,他就在账簿的空头上给她写了一个“柒”字。

“记性不好,老是忘记。”赵桂花撒娇地一笑,夺回笔去往下记账。

何良兴便仍旧挨了她坐着,不再走开,偏过头去看她一笔一笔吃力地往本子上画,感觉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暖烘烘香喷喷的气息。那有些刺鼻的香味,是茉莉花香水的香味。然而真正令何良兴闻了就心跳加速饥渴难耐的,却不是香水的气味,而是那女人身体的气味。当他每一次像这样挨近她坐着时,他都会被这种气味弄得骨头里发痒,以致神不守舍,差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他终于还是控制住了,熬过来了,他毕竟有着一种过人的自我控制能力!这种自我控制能力,是他少年时代在长时间的苦难与颠沛流离中,被生活磨练出来的。

那还是全国解放之前了,到处炮火连天,兵荒马乱,父母又突然间双双下世,扔下他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十三四岁的他,开始了四处流浪,从四川到贵州,又从贵州到了云南。打零工,乞讨,偷盗,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可是世道太过艰难了,任使出浑身解数,饥饿还是像身上捕杀不尽的虱子,步步紧随着他。为了保住性命,避免像许多别的乞丐那样被活活饿死,他暗暗加强了自己的忍耐力和自制力。每当弄到什么吃的东西,他都尽量不学别的人那样一下子把它们全部吃光,总要节省下一些来,以备无时。这一点儿德性,以后被证明让他获益匪浅,曾多次帮助他渡过了生命的难关。特别是那一次,他弄到了两只腌鸭蛋,他揣在怀里竟一直揣了有半个月。尽管曾饥饿难捱,他却宁肯嚼菜根喝凉水,多少个夜里把鸭蛋取出来嗅一嗅摸一摸又放下,都没有吃掉它们。不久果然,在贵州山路上遭遇的一场大雪里,由于几天找不到吃的,两个和他同行的乞丐被活活冻饿而死,而他就靠了那两只腌鸭蛋,保住了性命。

人们常说,一个人青少年时期养成的德性,往往到老还在,这话一点都不假。就拿近几年来说,虽然处境不好,但何良兴因为能忍耐,能克制,所以尽管穷蹙,却一直保住了立身处世的主动地位。而卫人杰就因为不能克制自己,任由欲望牵引着,一步步越走越被动,终至寄人篱下,受人驱使。

这几个月以来,何良兴又一次表现出了惊人的自我克制能力。他在这个家里,恪守本分,行为循规蹈矩。在赵桂花眼里,他是个品行端正很有本事又能体贴人的男子汉;在小姑娘眼里,他是个见识丰富行事稳重的师长。经过几个月来的苦心经营,他确信自己已经赢得了这两个女人充分的信任。

赵桂花低头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帐目,似乎极专心,并不在意她身旁的那一个。抄着,她又自顾轻轻地哼起了那支她常常轻声哼唱的曲子。她的嘴并没有张开,声音只从她的鼻孔里幽幽地流淌出来。那声音,轻轻地,软软地,委婉缠绵而又亲切柔媚地,五步以外便听不见,但一声一声,都灌进了何良兴的耳朵里。何良兴知道,她哼的是一首云南民歌。这首云南民歌,在昆明曾经很流行,甚至人人会唱,家喻户晓,它的名字,叫做《绣荷包》。何良兴很早以前,曾听云南民歌手黄虹演唱过这首歌,也在书本上读过这首歌的歌词。它是抒发恋情的,抒发女子对意中人的真挚恋情和大胆期待的一首民歌。这首歌唱道:

小小荷包,双是双带飘,

妹绣荷包嘛,挂在郎腰;

妹绣荷包嘛,挂在郎腰。

荷包绣给,小哥戴,

妹有情来嘛,要哥求;

妹有情来嘛,要哥求!

何良兴暗自笑了,自个儿在心里揶揄道:“要哥求要哥求,你以为哥哥真是只大阉鸡么?”

赵桂花在他们俩一起坐着的时候轻声哼唱这首歌,已有过好几次,可是何良兴似乎无动于衷,像是个坐怀不乱的谦谦君子。赵桂花为他洗衣服被褥,整理床铺,给他买衣服鞋袜,还包下两份牛奶让他早晚补养身子,这一切,他仿佛也不在意。其实,这一切他全明白,全领会,若不是因为害怕把小姑娘打磨得不到火候,激反了来坏了大事,他早就把赵桂花搂入怀里了,还用得着她来挑逗撩拨吗?

何良兴虽然还没有结过婚,但也早不是什么童男子了,机缘凑合,碰着撞着的露水夫妻,也曾做过不少次来着。前些年饥渴难耐时,就连枯了心的,皱了皮的,也都上过,岂有面对着如此滋润肥嫩的一个尤物,天天挨着擦着闻着味儿却不动心的?只是每当他挨拢赵桂花那丰满而富于弹性的躯体,闻着那让他心旌摇动的气味时,他便不由得会想起那两个救命的腌鸭蛋来,因而暗暗告诫自己:“忍耐,要忍耐,还不到时候呐!”

但今天,是时候了,瓜儿熟了,蒂儿也该落了。小姑娘跟他的关系,如今已亲近融洽得如同父女。小姑娘对他的钦佩、崇敬与信赖,看来已经能够承受一次剧烈的冲击。况且,这一关迟早总要过的。

他假装做仔细去看她做的账目,挨身过去,把他身体的一部分,紧紧去贴近她的一部分身体。那一个没有移动,只是抬起头来,一双眸子闪闪发亮看着他,轻声儿道:

“我又写不起两个字。”

“什么字?”

“玫瑰月饼的‘玫瑰’这两个字。”

他目光灼灼地打量了她一眼,伸出一个指头去触碰了一下她胸前露出的贴身汗褂:“这不就是玫瑰吗?玫瑰红的。”

赵桂花娇羞地一笑,红了脸低下头去曼声儿说道:“颜色是颜色,字是字。”

“来,我教你写。”何良兴说着伸出右手,从赵桂花的颈项后面围过去,抓起她握笔的手,把住她的手往账簿上颤颤地写下了“玫瑰”两个字。

写完字,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更加用力地把她搂紧,把身体紧紧贴到了她的背上。妇人扭动了几下腰肢,装作不愿意。他没有退却,反而乘势把他的左手从妇人的左边腋下伸过去,找到她那肥硕浑圆的胸部,狂烈地抚摸揉捏起来。

赵桂花又勉强挣扎了几下,嘴里喃喃道:“不要,不要,小兰在下面,小兰······”

可是没有多久,她就没有声息了,反而侧身倒进了他的怀抱里。

他一下子周身躁热起来,使出劲连抱带挪,把妇人搬到了床上躺下。由于手忙脚乱,他碰翻了桌上的一只玻璃杯子,跟着咣啷一声,杯子掉到楼板上摔破了。可是此刻,他已急不可耐,顾不得许多了,翻身就扑到了他的猎物身上。

小姑娘此时就在楼下的店铺里坐着,手里织着一件毛衣。赵桂花买回的毛线,小姑娘主动提出来要为叔叔织这件毛衣,眼下已织好一半了。过了午间,顾客稀少,街面上也不大有人走动,四下一片寂静,人也懒懒的。起先,她听见里边楼上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动,还不甚在意。紧接着,又是几声砰啪作响,她便抬起头来往里边看。突然,一件东西跌在楼板上破碎了,吓了她一跳。刚过了一会,上面又开始嘎吱嘎吱不住地响。

小姑娘一时也没有想起来是那两个人在楼上。她先以为是她妈在楼上翻找什么东西,后来又以为是隔壁黄奶奶家的大花猫跑过来作乱。她于是便放下手中的毛衣,扶着木梯上楼去看一看。她刚把上半个身子送出楼面,就转过脸去往里边屋内瞧,恰好,里屋的门开着,她一眼就瞧见了那两个人,正在床上干那件事情。她妈被那个男人压在身下,露出两条光腿;那个男人则光屁股高翘,不停地运动着。

小姑娘一下子被惊呆了,吓懵了。长到十八九岁,她第一次看见这种事,待省过来,又羞又惭,又急又怕,差点儿就哭起来。但她终于咽住了,战战兢兢,抖脚抖手,扶住木梯往后退。待退回到地面,却觉得那地面也不踏实了,像是踩着一团棉絮,脚下轻飘飘发软,整个身子都借不着力。她张开嘴发喘,仍觉着气不够用;心脏就像一只受了惊吓要拼命脱逃的兔子,突突突地直往喉咙口蹦跶。她的脑海里,仍晃动着刚才见到的那一幅情景,那情景让她羞愧无地,惶恐万分。

她双脚打颤走回到柜台前,在凳子上坐下来,失魂落魄地,两眼直直望着街面。这时,恰好一位五十多岁胸前佩戴着校徽的大学老师,走到铺子跟前来买东西。

“请给我两包春城烟,一盒火柴。”大学老师说着,把一块钱递到小兰面前。

小姑娘痴痴地望了那人一眼,把钱接过来,机械地拉开抽屉,把钱塞进去,又把抽屉关上。

大学老师见她收了钱进去后就一动不动了,也不拿烟给他,便笑一笑重复道:“请你给我拿两包春城烟,一盒火柴。”

“噢!”小兰茫然答应了一声,伸手抓过一盒火柴递过去。

大学老师见她递了火柴之后又不动了,用手指指货架上说:“还有春城烟呢?”

“噢噢!”小兰这才赶忙站起身来,抓起一条春城烟来就递给那个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接过烟去,认真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这才发觉这小姑娘的神色有些异样,于是很表关切的说:“小同志,你好像身体不舒服吧?”说罢,他把那条烟的封皮撕开,从中取出两包来,然后把余下的八包退还给小兰,并一字一句对她说道:

“你看,这八包烟退还给你。我给了你一元钱,拿你一盒火柴两包春城烟,一共合八角钱,你还应当找我两角。”

小兰这才似乎清醒过来,找出两毛一张票子来递给那位老师。大学老师接过钱,走出去一段后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看见店里的小姑娘,依然痴痴地站在那里发呆。

楼上那两个做完事,冷静下来,才重新来回忆起方才的情形:“杯子跌破时那么响,小兰在下面肯定是听见了的,她上楼来看了没有呢?她如果上来过,那么糟糕!她一定就······”而就在二人悄声揣测之际,就听楼下传来了那个买烟的人对小兰讲的那些话。特别是那人一字一句,算账给小兰听,楼上听得清清楚楚。小兰在柜上卖东西,从没有过别人要算账给她听的。

何良兴迅速考虑了一下,把嘴凑到赵桂花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对她详细交代了一些话。然后他们各自整理好衣服,赵桂花还把弄乱了的头发也收拾过,这才由何良兴先下楼来。

小兰坐在柜台前,脸朝外面,听见有人下楼来,她看都不回头看一眼。何良兴匆匆瞟了她一眼,也不吭声,就径直往后院去劈柴生火。过了一会,赵桂花下楼来,站着喊了一声:“小囡。”那姑娘气也不出,起身把头一甩,噔噔噔就上楼去了,丢下赵桂花独自立在那里,又是惭愧,又是惶恐。

下午饭摆好,赵桂花上楼去喊小姑娘下来吃饭,见小姑娘已把自己的铺盖,搬回到了外间她从前睡的小床上,坐在床沿,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了许久。她先回说不想吃,赵桂花哄了好一阵,总算下楼来,坐到桌前胡乱扒下一碗,就又起身上楼去了,对何良兴一眼也不看。见到这种情形,连何良兴心下也很有些忐忑不安。

晚间,售卖高峰一过,何良兴就早早关了店铺,把灯拉灭,悄悄坐下来支起耳朵聆听从楼上传下来的声音。就听见赵桂花还在用他早先交给她的那些话语,在给小姑娘做“思想工作”。听了好一会,却就只听见赵桂花一人在讲,听不到那姑娘吭个一声半声。赵桂花讲去讲来,声音渐渐带了抽泣,后来便听她提高了声音道:

“小囡,妈讲了这么一晚上了,妈把自己的肠花里肚,都完全掏出来给你了。你咋想的?你要妈咋做?你好歹也说两句。妈再说一遍,妈就等你一句话。你说能让这个叔叔在这个家里,妈就同他过;你要说不行,妈明天就跟他讲清楚,让他另找门路,从今以后,就我们娘两个过日子。妈说的都是真心话。妈虽然有错,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想要对得起你爹,对得起你!”

讲到此,声音戛然而止,楼上楼下,一片静寂。赵桂花不再讲话,看来她的招数也确实用尽了。最后的这一段话,言辞恳切,发自她的内心、真心,而并非何良兴所教。现在她只有等待小姑娘的回答了。

何良兴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手心里满是汗水,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他坐在黑暗之中,一动也不动,耳朵差不多要直立起来,谛听着楼上的每一点动静。他此刻比赵桂花更焦虑、更着急地在等着小姑娘的回答。他害怕的是,小姑娘倘若一旦说出一个“否”来,鉄起心不同意,那么,虽不说就是最后的判决,可也就够糟糕麻烦了。因为在眼前,这小姑娘可是这间小店唯一的合法所有者啊!

等啊,静静地、耐心地等了许久许久,虽然也就是半支烟的工夫,却像是足足等了有二十年。终于,小姑娘吭声了。只听她先清了清嗓子,说:

“我只叫他叔叔。”

“你说什么?”反应迟钝的赵桂花没有明白过来,问道。

楼下,何良兴却已顿解其意,真是大喜过望,高悬着的一颗心,咚一声落下来。

“以后我也只叫他叔叔。”小姑娘向她妈又说了一遍。

赵桂花,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说道:“行啊行啊!叫他哪样嘛全由你!全由你!你叔叔他也说过,今后在这个家里,我们都听你的;你说该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小兰说:“你去跟叔叔说,买些板子来把楼上隔一下,各个房间做各个房间。另外,你们也要正正经经去办个手续。”

“好!好!你说的是,妈全依你!”赵桂花诚心诚意。

何良兴在楼下听罢,鼻子里扑哧一声,轻轻地笑了。他蹑手蹑脚钻进里间收藏室,擦着火柴点上烟,深深吸进一大口,又香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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